肺癌的治疗进展越来越快。新药越来越多,可以选择的治疗方案也越来越多。 在这样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,我们的治疗理念,也需要及时做出调整。 这几年,我在一些学术会议上和同行交流降期手术干预这个话题时,常会有一些专家学者提出不同的意见。 比较常见的一种观点是建议采用相对稳妥的处理决策,其背后的逻辑是:药物有效,就不要去激惹肿瘤,等药物完全耐药时,再做进一步的处理。 这个观点听起来很稳妥:药物还在起效,肿瘤还没反弹,整体尚且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,那既然如此,何必多此一举,去进行手术或者放疗?等耐药了再说,不是更安全吗? 今天,我找了一项研究,和大家探讨这个问题。 研究分享 2019年,《临床肿瘤学杂志》(JCO)上发表了一项由MD安德森癌症中心牵头的多中心随机II期研究。 研究纳入的,是一线系统治疗有效、病灶没有进展的寡转移非小细胞肺癌患者。 按照我们传统的稳妥观点,这时候该做什么? 继续用药,维持治疗,或者观察,等进展了再说。 这正是这个研究的对照组。 而试验组,却做了另一件事:趁药物有效、病灶稳定的时候,对所有病灶做彻底的局部巩固治疗,手段包括放疗和手术。 也就是说,一组是"等",一组是"抢"。 结果出来,"等"的那一组,输得毫无悬念。 中位无进展生存时间,局部巩固组14.2个月,维持观察组只有4.4个月,差出3倍多。 中位总生存时间,41.2个月对17.0个月。"等"的那一组,总生存时间短了两年多。 更值得注意的是进展之后的生存:局部巩固组37.6个月,观察组9.4个月。提前处理掉残存病灶的患者,就算后来发生进展了,进展之后的路,也走得更长。 还有一点值得单独说一说。 这个研究允许交叉:观察组的患者进展之后,也可以再去做局部巩固治疗。即便如此,一开始就做局部巩固的那组,总生存依然显著更好。 所以,这个研究告诉我们的,不仅仅是上了局部干预手段的效果更好,更重要的是:早干预的效果更好。 早干预优于晚干预 数据看完了,再来讲讲背后的道理。 面对残存病灶,为什么早干预好过晚干预? 在我看来,第一个原因是:等待的代价,是敌人会发生“变化”。 我之前和大家分享过ORCHARD研究(纪念斯隆-凯特琳癌症中心牵头,2026年9月发表于Clinical Cancer Research)。 详见:(和时间赛跑:这是400份组织样本和191份血液样本所讲述的耐药故事) 400份耐药组织和191份血液样本的检测显示,46%的耐药患者,体内同时存在两种或更多独立的耐药机制,还有14%的患者,翻遍了组织和血液,也找不到耐药的原因。 当药物有效的时候,肿瘤处于相对统一且被压制的状态;等到彻底耐药,它已经变成一张四散奔逃的地图——在靶耐药、旁路激活、细胞周期改变、抑癌系统崩溃、组织学转化,各种机制交织在一起。 早干预,面对的是还在明处的相对好对付敌人;晚干预,面对的却是一场没有规律可循的肿瘤大逃亡。 第二个原因则是:等待的终点,常常不是治疗,而是失去治疗的机会。 2024年,意大利欧洲肿瘤研究所在Cancers上发表的真实世界研究显示:在117名奥希替尼耐药的患者中,有45%由于身体状况恶化或死亡,连后续治疗的机会都没有等到;用上标准化疗的55例患者,中位控制时间只有3个月,中位总生存时间10个月。 2023年,发表在《胸部肿瘤学杂志》上的数据同样如此:斯隆-凯特琳癌症中心,91名奥希替尼耐药的患者,耐药之后的中位生存时间,只有15.3个月。 "等耐药后再处理"这句话,听起来像是给自己留了后路,但实际上,很多人根本没有机会走到那条后路上。 第三个原因,早干预的黄金前提,恰恰就是"药物有效"。 回过头看Gomez研究:它的出手时机,是系统治疗有效、病灶没有进展的时候。此时肿瘤负荷低,病灶局限,异质性小,身体状态好,耐受能力强。 趁着这个窗口期出手,收益是全程里相对更大的;而等这个窗口关上时,再好的手段,疗效也会打折扣。 回到文章开始时的那个观点:药物有效,就不要去激惹肿瘤,等完全耐药再处理。 我理解这一观点背后的谨慎:任何干预都有其代价和风险,谁都不想做多余的事。 但,局部干预从来不是多余的事,它是面对最后一公里的顽强输出,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战役。 2019年,来自《临床肿瘤杂志》的研究已经给出了答案:在药物有效、病灶稳定的时候主动出手,无进展生存时间翻了3倍,总生存时间多出两年。 而且,这个答案是在允许交叉的前提下做出来的——观察组的患者进展之后也可以补救做局部巩固,即便如此,一开始就进行干预的那组,生存时间还是明显更长久。 早干预效果更好。这不是猜测,而是随机对照研究给出的结论。 前段时间,一位患友在微信上问我:郑医生,降期手术真的有价值吗? 我给他回了长长一条消息: 2019年,美国SEER数据库,在39655名患者中,1206名接受了原发肿瘤的切除手术,在匹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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