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产交易中心,叫号声一遍遍响。 我攥着过户回执,纸边硌进指腹。 苏瀚文把买卖合同推过来,买方写着他姐苏婉。 合同价三百八十万,那套房市价九百六十万。 他说先签字,等贷款下来再补。 我低头,看见半个月前签的婚礼筹备文件里,夹着一张抵押授权书,上面是我的字。 钥匙在包里硌着掌心。 我一把抽回来,冷笑,这婚我不结了。 大厅静了两秒。 01 红本拿到手那天,我妈曹玉英做了一桌子菜。 我爸蒋德江把房本推到我面前,说佳琪,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底气。 我翻开看了一眼,权利人那栏,我的名字端端正正。 房子是城东锦绣苑的,一百四十平,三室两厅,去年拆迁置换的。 我爸教了一辈子书,做事仔细,连过户的税费都是提前算好的。 我妈在旁边念叨,说这房子现在值九百六十万,你可得攥紧了。 我说知道了。那时候我真心觉得,爸妈想多了。 苏瀚文是第二天晚上来的。 他拎了一箱车厘子,坐在沙发上跟我爸下棋。 我爸棋艺一般,苏瀚文连赢两盘,第三盘故意走错一步,让我爸赢了。 我爸挺高兴,拍着他肩膀说小苏啊,以后常来。 我妈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的,但我听见她哼了一声。 苏瀚文走的时候,我送他到楼下。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,他忽然停住,说佳琪,我姐那个服装店,最近想扩一下,银行说要抵押物。 我愣了一下,说你们家不是有套老房子吗。 他挠挠头,说那房子我爸名下,年纪大了银行不给贷。 我没接话。 他又说,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,贷出来周转几个月就还。 我说回去想想。 上楼的时候,我妈正擦桌子。 她头也没抬,说苏瀚文是不是打你房子主意了。 我说没有,就提了一嘴。 我妈把抹布往盆里一扔,说佳琪,你三十三了,妈不催你结婚,但婚前财产你得拎清。 我没说话,进了房间。 打开手机查了锦绣苑的成交价,最近一套同户型,九百八十万成交的。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 第二天中午,我在单位食堂碰见杨筱薇。 她端着餐盘坐我对面,眼下两团青黑。 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正跟老公打离婚官司,争房子。 她是律师,说话习惯性压着声音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 她说佳琪,婚前房子千万别加名,加了就说不清。 我说我没打算加。 她点点头,又说,也别让人拿去做抵押,抵押了再追回来,能把人累死。 我筷子停在半空。她看我一眼,说你那房子,你爸妈给你了吧。我说嗯。她说看好了,谁要都不给。 那天晚上苏瀚文发微信,说他姐想请我吃饭。 我没回。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一条,说就是认识认识,没别的意思。 我打字打了半天,最后只回了一个好。 我其实是想看看,他们到底要干什么。 02 苏婉选的馆子叫福满楼,在老城区,装修旧但菜量大。 我到的时候,苏瀚文已经在门口等了,穿件深灰夹克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。 他拉开椅子让我坐,苏婉坐在对面,穿一件酒红毛衣,脖子上有条金链子,手指甲涂得亮亮的。 苏婉开口就夸我,说瀚文总提你,说你能干。 我笑了笑。 她又说,服装店这两年不好做,想扩个童装区,就差一笔过桥资金。 我说现在生意都不好做。 她叹了口气,说可不是嘛,所以想请佳琪帮帮忙。 苏瀚文在旁边给我倒茶,壶嘴碰着杯沿,叮的一声。 我问怎么帮。 苏婉说,你那房子能不能借我做个经营贷,我拿店里的流水还,最多半年。 我说房子在我名下,抵押要本人签字。 苏婉说知道知道,就是走个手续,到时候钱还了,房本还你。 我没接话,夹了一筷子青菜。苏瀚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。我低头看了一眼,他的手缩回去了。 那天晚上回家,我翻出苏瀚文之前让我签的婚礼筹备文件。 厚厚一沓,酒店合同、婚庆策划、婚纱租赁。 我翻到第三页,看见一行小字,写着“授权经办人代为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相关手续”。 我盯了半天,手有点抖。 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,又放下了。 第二天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,拿身份证查了档案。 工作人员告诉我,苏婉名下已经有两笔抵押,一笔是城西公寓,一笔是服装店商铺,总额四百多万。 我把那张查询单折好放进包里,指尖冰凉。 晚上苏瀚文来家里吃饭。 我妈做了红烧肉,我爸开了一瓶酒。 苏瀚文喝了两杯,话多起来,说他姐不容易,当年为了供他上大学,自己辍学去南方打工,后来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,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要,就带着孩子和那间服装店。 他说这些的时候,眼圈有点红。 我爸给他递了张纸巾。 我妈没说话,把碗筷收进厨房。 我跟进去帮忙,我妈背对着我,低声说,佳琪,他姐是不容易,可那是他们苏家的事。 我嗯了一声。 我妈又说,他刚才说那些,你听着就行,别心软。 我站在水池边洗碗,水龙头的水冲在手背上。 苏瀚文在客厅跟我爸说笑,声音隔着门传过来,模模糊糊的。 我想起杨筱薇的话,想起那张授权书上的小字,想起苏婉脖子上那条金链子。 碗洗完了,我擦干手,走出去对苏瀚文说,房子的事,我考虑考虑。 他眼睛一亮。 03 杨筱薇的律所在市中心写字楼,二十七层。 我去的时候她刚开完庭,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桌上摊着一堆材料。 我把查询单和那份婚礼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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